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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兆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期待报业辛迪加  

2005-12-05 13:29:41|  分类: 互联网周刊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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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薛兆丰 

  所谓新经济,有些是产品技术新;有些是销售模式新;有些是地球人闻所未闻的新;有些是首次从外国引入中国的新。我认为,不管哪种新,它能否站稳脚跟,能否得到普及,标准在于它能否降低(而不是提高)交易费用。

  新经济能降低多少交易费用,它的利润就能有多少。当然,随着新经济模式的推广,新供应商不断进入,暴利会逐渐分薄,最后回归到一般的投资回报率上来,再也无暴利可言。这便是市场经济的动态均衡了。

  中国的改革开放,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年,但中国学得快,引入的“新经济”模式不计其数—股份制模式、上市公司模式、中央银行与商业银行分离模式,都属于新引进的旧模式。而近年来的电子商务,则是新引进的新模式,可见中国可以与国际同步。

  奇怪的是,有一种西方传媒的经营模式,历史悠久,行之有效,有目共睹,却至今未能引入中国,那就是新闻报道和专栏评论的“辛迪加”。

  这两年国内报业大兴购并重组。投资基金在互联网上失利后,部分转向出版行业。不奇怪,在IT泡沫破裂后,我们甚至听到一种说法,说“下个泡沫就是媒体”。不管是真是假,报业和网站的共生发展已是不争的事实。而这也表明,国内兴办“报业辛迪加”的条件已经成熟了。

  大家知道,出版是个特殊的行业。首先,是报社不能向读者直接收费。早上花一块几毛钱买张报纸,利用乘地铁的十多分钟,读完自己感兴趣的报道—这貌似理所当然的琐事,仔细想来,其实不可思议。

  我们之所以能以极低的价格,顺路就读到陌生人写好的抢先报道,全靠报社的“海量搭售”。刊物的信息量大,国内有些日报已经达到十万字以上,相当于小书的篇幅。刊物大海撒网,大量的信息中,每个读者只要对其中一小部分感到满足,就愿意购买了。但读者付的钱,往往连支付印刷费都不够。报社的成本大部分得靠广告或其他来源支付。

  出版行业的另一个特殊之处,是出版物的均价对发行量极其敏感。也就是说,发行量少,均价很高;发行量增大,均价下跌得很快;发行量再大一点,均价可以跌到接近零。

  发行量是靠刊物内容带动的,所以上述规律有几个重要含义:

  一是我们由此明白,为什么成功的小说家和作家会那么富有。原因是,在知识产权法的保护下,他们能够“一本万利”。市场扩大,但成本不变,出版物的均价于是急跌,但商人依然应收尽收,所以利润惊人。

  另一个含义是,长远而言,只有出版物的市场足够大,出版行业才能催生出成功的作品。我们不难明白,为什么西方多数好作品都是用英文写成的,西班牙文和法文次之,德文似乎更少,其他的则依次递减,轮到世界语则是零。没有人使用的语言,谁会在文字上下功夫呢?

  第三个含义是,中国因为拥有庞大的读者规模,所以已经具备经营“报业辛迪加”的条件。所谓“报业辛迪加”,就是不同的报纸杂志,有偿共享新闻报道、新闻图片和专栏文章,从而打破各家媒体细分市场的格局,并形成规模,催生出优秀的新闻作品。

  国内传媒的现状,至今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。这些年虽然已经形成了不少大报系,但报系之间甚至报系之内,仍然只是自给自足,罕有资源共享。每家报纸都有一套自己的采编队伍。重复的配置,不仅造成了浪费,更摊薄了新闻从业人员的报酬,大大削弱了他们精益求精的动力。

  传媒仍然排斥“一稿多投”。为什么?有人说是因为面子,但我不以为然。在利益面前,面子大可以放下。假如国内有一个类似斯蒂芬·京(Stephen King)那样有号召力的作家,在报纸上连载悬念小说,我不认为《深圳商报》、《昆明日报》和《沈阳日报》同时刊登,哪一家会丢面子,哪一家会流失读者。恰恰相反,他们付的稿费会因此大减,而销量不会减,只会升。

  我的设想是,有一个独立或附属某报系的商业机构出面,专门张罗“一稿多投”之事,统购广受欢迎的报道、图片和其他专栏文章,然后转售给任何报刊转载。如果事成,就经济评论领域而言,一年之内,我肯定是个得益者。之后?之后人才辈出,天晓得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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